洛夫:诗人境界要有四个档次_艺术诗歌_文明

2018-02-15 00:35

诗歌遭人白眼,诗人不必喊冤

今天的社会不管两岸三地,正处于一个转型的要害时代,政治日渐开放,经济挂帅,消费市场决议了我们的生活内容和方式,我们的物资愿望高涨,而精神生活日趋萎缩,而导致文学的退潮,诗歌受到惨烈的边沿化,名义上固然很热烈,每个月都有良多的诗的嘉年华会,但实际上诗人是寂寞的。诗歌正被冷清,除了社会的客观因素,还有主观的因素。目前,诗坛因为后现代诗歌的文本构造,口水诗的泛滥,对中国传统诗歌美学的推翻,不但与我们的诗歌信念南辕北辙,同时也使普通读者为之瞠目结舌,退避三舍,所以今天的诗歌遭人白眼也就不足为怪了,诗人不必喊冤,切实是罪有应得。

写诗是一种价值的创造

我一贯认为写诗不仅仅是一种写作行为,它自身是一种价值的创造,我素来不以市场的价钱来权衡诗歌的价值,在市场花费观点来看,诗是无用之物,诗不能使任何事件产生,但诗有一种无用之用,它创造一种价值,人生意义的创造,如杜甫、莎士比亚的诗;人生境界的创造,如王维、李白的诗;精神高度的创造,如里尔克,T·S·艾略特的诗;尤其是语言的发明,如李商隐、李贺、马拉美的诗。诗歌的语言是创意的语言,它可使我们民族的语言变得新颖而丰盛,法国哲学家巴什拉说过这样的话:“诗是开向世界的一个漂亮的窗口,是使幻想可能实现的一种方法;,所以我认为诗可使语言增值,诗是我们语言的将来。

我再顺便弥补一句,诗人除了应有上面讲的这种信心之外,更应具备一种特别的人格魅力,这种魅力不在于不修边幅,行动怪异,而在于一种有所不为、同流而分歧污的精力,孤单、狷介而不孤傲的气质。

诗人境界要有四个层次

1.抒小我之情的诗人。只求表现个人的那种梦幻式的浪漫抒怀,像徐志摩,“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评论家称他为鸳鸯蝴蝶派,我把他当做不可学习的背面教材。然而,诗的创作究竟首先是从个人动身;诗人写的是他的心坎教训,这种内心的货色极可能是对外在世界的反映,但必需从“我;投射出来。实在有时诗人写的也可能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也就是诗人对外在世界的诠释。所以说诗既是个人的,也是一种民族感情的表白情势,譬如美国诗人惠特曼,就是一个十分强调自我的诗人,同时也是19世纪美国产业社会的代言人。这就是以小喻大,以我的说法是:“以有限暗示无穷,以小我暗示大我;。可以说,自我是树立艺术作风的趋势,不赫然个性的作品,很难被视为一种艺术创作。

2.强调社会意识的诗人。诗人原来对社会应有义务感,但过于向社会心识倾斜,而疏忽了诗的艺术创造性、抒情性和美学情感,像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诗,成果不是成了政治的工具,便是成为贸易的广告。

3.表现对社会的感悟,对人生意义追求的诗人。他不然而抒情诗人,美学意义下的诗人,他更把本人提升为一个思考性的诗人,诗中闪耀着形而上思维的智慧光辉,在我们先辈诗人中,像李白、杜甫、孟浩然、王维、苏东坡的作品中都有这种刺眼的辉煌。

4.我以为存在最高档次的诗人,岂但要有宗教的悲悯情怀,也要有宇宙的胸怀,他的诗歌中老是表示出一种最终关心,也就是一种性命的觉醒,对生命意思的一直猜忌与叩问。

今天的诗人大局部属于第一跟第二两种境界,而第三和第四种境界不是人人可以到达的,也不用请求每个诗人都得到达这种境界,但能够作为咱们的幻想,作为我们寻求的目的。

诗的语言拒绝口水和废话

下面我想谈谈诗歌的语言问题:诗人是一个清醒着做梦的人,他是一个现实中的人,也是一个超现实的人,所以诗歌介于清爽与朦胧之间,现实与超事实之间,可解与不可解之间。在酝酿阶段,诗在我们心中只是一种感触,一份灵气,一些经验的记忆。这时,诗人受到诗情绪的把持,有些精神恍惚,似乎中了魔个别,所以我说这时候,诗人是诗的奴隶,但酝酿成熟,而当内心形象的情与思语化为活生生的意象,变成一行行的文本之时,诗人便必须苏醒有效地控制语言,成为语言的主人。

对诗歌的语言通常有两种抉择:一种是谈话的口语,一种是比拟高雅精炼的书面语言,其实我不说“白话;,而情愿说一种“生活语言;,一种实在的、提炼过的、污染的纯洁汉语,也不拒绝俚语方言,但它谢绝口沫横飞的口水诗,一种空话。我所谓的生涯语言是把街坊市场等公共场合风行的两种毛糙的书面语晋升一个层次,使诗的声音成为生命的元音,诗的语言不仅是一种载体或符号,而是生命的呼吸和脉搏的振动。

“生活语言;或口语诚然能使诗歌变得鲜活,更有生命力,但如能与雅致精炼的书面语言作适当的有机性的融合搭配,这种诗歌语言可能是最理想的诗的语言。

参考西方诗歌美学,不忘祖宗智慧结晶

我们晓得,现代诗的发展与演化是与五四活动的新文明摸索同步的,反传统和全方位接收西方现代主义,在当时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畸形,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台湾诗人无不是传统的反水者,无不是奔走于西方旅途的取经者,“横的移植;简直成了青年诗人独一的取舍。当时我担负《创世纪》诗刊的主编(1954年创刊,小鱼儿论坛香港马会开奖结果,比北京的《诗刊》还大两岁),有体系地先容了西方现代主义巨匠们的实践与创作,我们自己也都是纷纭投入各种新风格的试验,可是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诗人们有了自发,觉悟到一个中国诗人在移植的泥土中是长不大的,必须寻找更有利于茁壮和发展的因素,那就是回到本土,回到自己家园来掘宝。在当时大家称之为“回归传统;,其实“传统;是已经从前的旧东西,是回不去的,有人说我是“拥抱现代,回归传统;,这是一个不周延的命题,而我强调的是“回眸传统;,重新评估中国古典诗歌传统美学的参照价值,从新找回失踪已久的古典诗歌意象的永恒之美,我们废弃了格律陈陈相因的语法、陈腐的审美思维模式,但我们不应放弃古典诗中那种超出时空,万古常新的美的意象,譬如王维的诗:“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月出惊山鸟;这个意象如许美,又多么古代,我认为但凡具备创造性的美,就是拥有现代性的美。我今天在这里必须呐喊写现代汉语诗歌的友人,在参考西方诗歌美学,追求现代或后现代精神之余,不要忘却了我们老祖宗那种具有永恒价值的智慧结晶,真正的美是万古常新的。  

起源:中国诗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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